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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北冰原’虽为五大门派之一,但物资远没有其他四个门派丰富,虽然富含水灵气,但伴随着最强的寒气,这种灵气吸入体内也有害无益,‘北冰原’是指整个地区,而统领这片地区的门派却也叫北冰原。
有法阵支撑,这里的寒气不适外界,若说究竟有何寒冷,泼水为冰只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。艾凝儿此时也仅是十一岁的小女孩,此时的她还不是‘北冰原’的弟子,而是一名乞丐,破旧的的棉袄和棉帽穿在身上,可她依旧瑟瑟发抖,怀中蜷缩着一名病怏怏的小男孩。这是艾凝儿的弟弟艾炎儿。
他穿的衣服比艾凝儿多了一倍,可是嘴唇依旧被冻得发紫。路过的行人,没有投下一丝怜悯,正当她认为今天又要翻垃圾桶的时候,几个仙人模样的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,薄薄的青白色丝制衣服,轻盈,干净仿佛天仙下凡。
其中一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冷着脸开口道:“看你二人资质不错,可愿进‘北冰原’修习仙法,将来即可不受冻也可不受饿,你二人可愿意?”
艾凝儿仿佛听见了仙音妙语,当场就答应了。而十年以后,这却成为她最后悔的决定。
艾凝儿被查出是罕见的天灵根之中的水灵根,她所受的待遇可不是一般弟子可以比的,掌门亲自收作徒弟,亲传道法,本该是无比荣誉的事。
可同为伪天灵根的弟弟就没这么好运了,虽说是伪天灵根,百年的天赋还是有的。可不巧的是,他却是火灵根,身在极寒之地的火灵根。傻子都能想到那有什么后果,修炼极慢不说,平时生活都有困难,即便如此,艾凝儿还是给他提供火灵石供他修炼,身为掌教的弟子,这点便利还是有的。
那是一个百年罕见的寒潮,‘北冰原’除了门派所在地其余地方都是漫天大雪,可见度不超过两米,在这罕见的暴风雪之时‘北冰原’本应集体休息御寒,但却有一名弟子外出做任务,那就是艾凝儿的弟弟艾炎儿,听问这个消息,艾凝儿的脸瞬间煞白。艾炎儿在北冰原的作用不大,可说是可有可无的人物,但他即便是天赋有限修为不高还是勤勤恳恳修炼,为门派任务。可他没想到门派居然如此想除掉他,竟然派他在暴风雪的前夕外出做任务。
艾凝儿一怒之下杀了分发任务的弟子,发了疯似的冲进暴风雪中找艾炎儿,‘北冰原’中灵气滞涩神识放出也投不了多远,因此找人都有专门的法器。艾凝儿找到艾炎儿的时候他已经被埋在雪堆底下近三个时辰。
艾凝儿徒手挖了一个时辰,终于挖出艾炎儿,此时的他呼吸都是有一口没一口的,全身上下只有手指在不停的颤抖。
艾炎儿眼神迷离,嘴唇颤抖,时张时合,艾凝儿贴近才听出他说的话:“我...恨你...但...我...也爱你,从小...到大...我都...没说过...只要你...在我身边...我便会...很虚弱,水火...不容,天生...相克,你既...强势,我便被...受压迫。你爱...我,不让...我去...琉璃洞...做转门生,我便...不去。我...恨你......”
这是艾炎儿的最后一句话,艾凝儿一句也没说,哽咽着,眼泪如珍珠般滴下,滴在艾炎儿脸上已成冰晶:“不!!别死,我带你去琉璃洞,带你学最好的火系功法,我错了,我不该强留你在我身边,你原谅姐姐。”艾凝儿在风雪中哭喊着,眼泪不住的流淌,即便如此,怀中之人也再无法回答。
艾炎儿死了,艾凝儿在暴风雪中守了一夜,修为大增,她恨自己,是自己的爱害了艾炎儿,自从艾炎儿走了以后她便再没笑过,一只是冰冷的表情,她也恨‘北冰原’,这个寒冷的不近人情的地方,可自己却是门中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。门派不会任由他们离开门派,她后悔加入‘北冰原’。
十年之后,艾凝儿几乎快忘记了艾炎儿的脸,却在修仙大试上遇见南宫全,她冰冷的心动容了。不说相貌,单说气质和笑容,南宫全和艾炎儿简直太象了,艾凝儿内心复杂,不知如何是好,但她瞬间就清醒,他不是炎儿,却有着炎儿一样的笑容。
不可原谅,这是炎儿的笑容。艾凝儿几乎丧失理智,面对弱小的南宫全也还是全力进攻,此时她心中是充满杀意的,若不是苏雪等人阻拦,她还真有可能把南宫全杀掉。
事后一想,她又是无尽的悔恨,这人有炎儿的笑容,而自己却想把他杀掉。艾凝儿恨自己,恨不得拔剑砍自己。她很快冷静下来,她想再看见这张脸,再看见这笑容。可风雪天是隐世大派,她上哪去找?后来想到南宫全等人武器上的花纹带有蜀山的影子,便想着试试运气,成为了蜀山的转门生。
在蜀山看到南宫全惊愕的表情之时,她的内心无比激动,虽然相貌变了,但这齐耳短发,这气质,这笑容,绝对是他没有错。她暗中观察了南宫全很久,远远的用灵识观察,南宫全粗枝大条,完全没发现。
令艾凝儿惊奇的是无心和琉璃也是冲着他来的。想到自己和南宫全的初次见面,她便有些后悔。她想尽办法,若南宫全等人真是蜀山弟子,这一身蜀山功法可不像是什么隐世的风雪天的做派。
她大胆猜测,得出一个结论,有人庇佑他们说谎,打听了他们的‘出身’之后她心中渐渐云开雾散了,想了许久之后她找到了周鼎,开口第一句话便是:“我是北冰原掌门的亲传弟子。”小小筑基期,敢和元婴期修士这么说话的可没几个,周鼎按捺住心中的愤怒道:“何事?”
艾凝儿道:“南宫全便是南仁吧。若不想此时传出去,便让我在南宫全身边修炼,我知道您私下在教导南宫全。”周鼎怒不可遏,瞬间拔剑,滔天的气浪使得艾凝儿后退了三大步,身上的衣物和头发向后飘去,她脸色煞白,敢威胁元婴期的修士就要准备被抹杀的准备,但是为了再见那张笑容,她不惧。
火红的飞剑离艾凝儿不足一寸,灼热的气浪仿佛要把艾凝儿吞噬殆尽,但艾凝儿却不后退。周鼎思量片刻,想到了她是‘北冰原’掌教的亲传弟子,便收了飞剑:“在他身边修炼?出何目的?他现在修炼火系功法尚且很弱小,会被你的寒气所压制吧。”
“我相信他是那种受到压迫才会成长的人,如同小草,只要不被消灭,就会以顽强的生命成长的人。”艾凝儿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。
周鼎想了想,虽然很生气,但还是同意了。自己居然受一个筑基期威胁,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,越想越气,最终把气撒在了南宫全的头上。
...
听艾凝儿讲完她的过去,南宫全惊讶的不能自已,天哪,首先想到的是她看上去如此年轻,可她说却经历了数个十年:“你今年,到底多少岁呀。”
艾凝儿呆了一呆,再也忍不住,修长纤细的手指拂在杏口,笑的花枝乱颤,南宫全的心尖一跳,他是个正常男人,面对如此美人,声音如此勾魂,若说身体没有点异动那是不可能的。可是南宫全脑子里瞬间闪过苏雪的面容,便直接冷静了下来。
艾凝儿笑够了:“难怪你身边有这么多人,他们没说过你很傻吗?”
南宫全无奈,它不经世事,身边的人也是对他很好,养成这种单纯又容易相信别人的性格是很正常的。
南宫全没有接话,艾凝儿便道:“我今年四十三岁,二十岁那年,长老见我生的美丽便向蜀山讨要了驻颜丹,对于女修来说,容貌与修为同样重要。”
南宫全眯起眼睛表示鄙视,他第一次听人家夸自己美丽,心中不免有些鄙视。艾凝儿饶有意思的看着南宫全:“我并不是想伤害你,也不想伤害你的伙伴们。你若恨我,我也不怨你。”
想起她的遭遇,不管那是真是假,南宫全都不免有些心软:“我没怨你,只是我之前不知道你的遭遇,你应该对我们说明情况的。虽说如此,你的话语还是太尖酸了,动不动这么威胁人可不好,反正我是不喜欢被威胁,若有一天我的能力足够了,即便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威胁我的人好过的。”说完便想起苏雪之前对艾凝儿说的话,剑指北冰原的话可不是光有勇气就能说的话,更要有一定的实力,苏雪虽然天赋很好但远没有那么强的实力,要么就是她的背后实力强劲。馍馍山,难道真是一个高人的隐居地?
艾凝儿笑笑:“这么说,我从现在起就是‘风雪天’的正式成员了?不是我说丧气话,你们这样隐瞒下去可没什么好处,虽然关注的人不多,若是暴露了,各大门派合力围剿你们又该如何?”
南宫全半开玩笑:“你既然收了腰牌就证明了你也是风雪天的成员之一,你到时好好想想怎么和你的掌门师傅解释吧。”
艾凝儿道:“师傅老人家待我不薄,到时候我就只能帮着他消灭你们了呀。”
南宫全的脸瞬时黑了,不是吧,真的假的,若艾凝儿真的成为敌人,自己可就被克的死死的了呀。
艾凝儿见他脸色如同锅底一般不免觉得好笑,真是容易被骗的人:“你放心,门主大人,若真有那么一天,即便是玉石俱焚,我也会保着你和‘风雪天’,我当时保护不了他,现在我不想也保护不了你。”
南宫全松了口气,知道她是开玩笑自己也就放宽心了,可是听她把自己当成了他弟弟的替代品不免有些气馁,自己是南宫全,并不是谁的替代品,虽然他不介意自己多个姐姐,但这还是太奇怪了:“对不起,我不是你弟弟,我是南宫全,我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,他们都很爱我。另外,你现在退出风雪天也是可以的,只要你把腰牌换回来,我们的事别说出去就好。我们也想慢慢退出人们的视野,若真有人问起来,我们就说一直在这里当转门生,修仙大试的事也是我们易容参加的,有长老们撑场面,我们应当还能过得去的。”
艾凝儿:“你放心,我既然加入风雪天就不会退出,虽然我们属于不同门派,但相逢既是有缘,‘风雪天’只是各大门派下的弟子自发组成执行任务所组成的小队罢了。我单方面你当成我弟弟,你没必要认真,只当多了一个同伴即可。”
南宫全张张嘴还想说什么,艾凝儿却闭上了眼睛,不再说话,南宫全也只好作罢。
只有外面的雨还沥沥的下着,南宫全只觉心情舒畅,也不知是这场雨还是这次谈话。